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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个女同事休假了,专门嘱托我帮她收拾一下桌子。


我的主要任务是检查一下抽屉关没关严,以及把里面的东西往里塞一塞,“别让人看到”。


我一看,哦,两包卫生巾。我严肃地批评了她,咱们搞心理学的这么开放的环境,咋还在意这个。


不过这确实让我想到,女生们去超市买卫生巾的时候都经历过一套“被体贴服务”,售货员会默认用黑塑料袋包起来再放在大袋子里,尽管你根本没提过这个要求。



如果你只买卫生巾,售货员更要用黑色塑料袋给你包住了,虽然初衷是缓解尴尬,但这波操作总让人有种“莫须有”的负罪感,反而更尴尬。

啊,熟悉的“月经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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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1 · 
明明是值得开心的生理现象,
却一直被污名化

上学的时候,卫生巾掉在地上简直就是女生最大的噩梦。从自己书包掏卫生巾的样子,像极了小偷从别人书包掏钱包。一旦手滑掉在地上那就完蛋了,你的卫生巾会像击鼓传花一样在全班引起注意,班上所有男生女生都像怕踩到屎一样躲那片卫生巾。

当然这也并非只存在于中国的羞耻。

《纽约邮报》刊登了THINX委托全美1500名女性和500名男性进行的一项研究的发现。该民意调查发现58%的女性仅仅因为自己正处于月经期而感到尴尬。42%的女性经历过“假装自己没来月经”,有五分之一的女性由于男性朋友的评论而对自己的月经有羞耻感。

在英国,有14%的女孩面对第一次月经不知道这是什么。

26%的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月经,48%的女孩因为月经而感到尴尬,有49%的女孩因为痛经而不得不缺课一天。女性中有44%在商店购买卫生棉条或护垫时感到尴尬。其中15%的女性只在线上购买卫生巾,以免在线下购买时候太尴尬。

在孟加拉,女孩们甚至不敢在商店里买卫生巾。

这是一个很大的禁忌,女孩们在商店里买卫生巾的时候一定会被盯着,好像她们在犯罪或进行类似行为。购买后必须把卫生巾包装好,以防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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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女性感到羞耻的还有男性对月经的态度。比如学生时代男性看到女生买卫生巾就会讪笑,或许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男子气概,男生们非常介意自己和月经扯上任何关系,哪怕是提到也不行。

我的父亲和兄弟甚至都不被允许看卫生巾,甚至不知道它们在柜子中的存放位置。我请哥哥从车库拿出一个行李,妈妈却低声对我说里面有一包卫生巾,我的哥哥弟弟们会看到它们的。
 
——匿名,美国,21岁(但与印度的超保守父母长大)

似乎谈论月经、看到卫生巾、甚至关注月经这件事都会损坏自己的男子气概。男性对待月经的回避态度,莫名其妙的躲闪眼神和戏谑言语,也进一步加深了一些女性对月经的负面认识。

就像前几天合租的室友忽然在群里怼我,责怪我把卫生巾丢到了厕所垃圾桶:“恶不恶心啊,那东西那么脏,要不要我拍照发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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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女生们一边承受那种羞耻的感觉,还要一边忍受痛经。有首歌《难忍的经》这样形容痛经之苦:


似乎被长矛贯穿
被电锯腰斩
好像肚子中怀了甄子丹
如同吴京在肚中拍《战狼3》

还有网友调侃:痛经能把广东人逼得说普通话。

而且一来月经整个人都会进入“警惕”状态,睡觉不敢翻来覆去,甚至不敢随意大笑或者打喷嚏怕血流而出的尴尬,更不敢穿白色裤子……

跟男朋友吐槽肚疼,得到的回应可能是找死式的:得劲不?或者万年钢铁直男式回答:多喝热水。

承受着万箭穿肚子的痛,还可能被说矫情、装病,姐妹们何时才有出头天啊。

 · 02 · 


我们给月经起了很多外号,
唯独不愿称它为“月经”
  
发现没,我们嘴里很少会直接出现“月经”二字,总想找个什么词来替代。



为什么月经叫“大姨妈”, 不叫“大舅子、二表姐”?


我们对月经最明显的避讳大概就是不愿意直接谈论它,似乎不谈起这两个字就能掩盖或者秘密地交流这种“耻辱”之事。

即使长大以后,和月经共处了很多年以后,很多女同事还都不好意思说是来月经了,经常用“肚疼”、“不舒服”代替,说出这两个字就好像摸到了脏东西,很多人会叫它“大姨妈”,叫它“好朋友”,月经两个字就是羞于说出口。

据统计,全球各国对于月经期间的别称有5000多种除了我们熟知的“大姨妈”,还有“草莓周”、“血腥玛丽”、“赤潮”、“尼亚加拉大瀑布”、“血崩、“好朋友”等……

一般来说,婉辞(又称委婉语,即 euphemism)中用的比较多的是对不吉利的事情婉转地用其他形式说出,以免破坏不和谐的气氛。做爱不叫做爱叫“啪啪啪”,拉屎不叫拉屎叫“小号”,人死了就叫“千古”。也就是用一个委婉的说法去提一个可能会带来羞耻、不太“体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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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很多朋友说真希望自己不要来月经,甚至希望自己绝经,因为实在受不了月经带来的麻烦、不洁以及嘲笑。毕竟,在很多文化里,月经是一件羞耻、肮脏的事情。

我母亲曾经告诉过我,我不应该将“证据”扔进马桶垃圾中,她坚持要我把用过的卫生巾,棉塞和包装物丢进厨房垃圾(几乎每天都被清空)中或屋外的垃圾桶中。

—— Lindsay,27岁,加拿大
 
几乎没有人谈论它。但是,最近人们开始反对反对期末羞辱。购买时,卫生巾被包裹在报纸上,同时卫生棉条经常和女性的贞操联系在一起。
 
——斐济Fiji,21岁,Nik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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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羞于谈论,但总要有人为月经发声的。

第 91 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短片《月事革命》讲述了一群印度德里的妇女,为获得平价卫生巾而抗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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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印度德里,几个女孩羞涩地张望着。

“月经?”提问的人和姑娘们一起捂着脸笑起来。

“先问她!”然后开始相互踢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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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为什么不先是你?”

“我知道是什么,但我觉得害羞,我不能说。”一个不敢抬头的女孩说道。

“流血的原因是什么?这是只有神才知道的事情,流出来的是坏血。”

“月事来的时候不能去寺庙,因为神会听不见你的祈祷。”一个长辈妇女面对镜头时这样说。

庙里的老人称经血为“坏血”,影片中的男性,则认为月经是一种病。

“这是一种病,大部分女生会得的。”


 · 03 · 

月经作为一种职场微歧视,
让女生们变成了铁血战士

月经不仅是个复杂的生理现象,还在文化层面引发了一系列歧视,比如,校园中、职场上普遍存在的一些对月经偏颇的看法——一些微歧视。

微歧视(microaggression),也就是不易被人察觉的细微的歧视行为。微歧视不同于普通歧视,表面上并未有露骨的攻击意味,多表现在日常语言、肢体语言,或者其他环境中对特定对象(如少数族裔、有色人种、残疾人、女性)进行有意或者无意的轻视、怠慢、诋毁和侮辱等。

比如痛经时很多姑娘会体力虚弱,经期前后会伴有恶心、呕吐、腹泻等,严重的还可能出现面色苍白、手脚冰冷、冷汗淋漓等症状。

这些就可以成为被歧视的理由。

一部分女性已经被痛经折磨得死去活来,但男性们似乎也不愿意听女性谈起这种痛苦,特别是在公开场景下。一个调查显示,接受研究的一半以上的男性(51%)认为女性不宜公开提及她们在工作场所的月经周期。

少数大公司可能会为女性月经提供带薪假期。但请假往往又要承受来自同组同事的压力。一个人请假可能会造成其他同事的负担增加,会有人担心自己拉团队的后腿而不敢请月经假。

“我的月经很短,所以你的月经一定很弱,骨盆疼痛不是那么严重。为什么要为此请一天假?别那么懒。”

——匿名,23岁,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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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的一项研究发现,虽然女性在几天内请病假的可能性比男性高46%,但就长期休假而言,男女之间在统计学上并没有显着差异。

还有人顾忌女人来月经就一定会耽误工作,在职场上体力就跟不上了。

新西兰的研究表明,月经并不是妇女生病的重要因素。芬兰的研究指出,妇女的工作条件一直较差,可能是造成疲劳和患病率的主要因素。英国也有研究表明,单身母亲患病的几率最高,表明家庭压力可能是增加患病天数的一个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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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1993年,原卫生部、全国总工会等5部门联合颁布的《女职工保健工作规定》就已指出,患有重度痛经及月经过多的女职工,经医疗或妇幼保健机构确诊后,月经期间可适当给予1至2天的休假。

国内一些企业也在给职场女性增设月经假,但似乎一直没有被普遍使用(包括北京、上海、河南、广东至少十余省份在地方性规定中明确了女性劳动者的这一权益)。
  
为请1天假专门跑到医院开具证明还是让很多女性职工感到不太现实。

还有人担心,好心给女性放“痛经假”,可能反而会成为女性的职场包袱,用人单位可能会据此选择不需要请月经假的男性员工。

你看,这些就是免不了的、不知何时才能消除的unconscious bias(无意识偏见)。即使很多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么说这么做是有问题的,但已经对女性造成了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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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4 · 

月经耻辱的解除:
还好已经有人开始行动

记得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我得到的不是祝贺而是一句晴天霹雳“天呐,你怎么例假了,女孩子来了例假就不长个了!”

即使今天会想起来这句话,仍然感觉月经这件事和“坏事”紧紧绑定在一起了。更可怕的是,我是在第一次月经当天才知道世界上还有月经这回事。

而好消息是,时代终究是变了。如今不管是各个公号,各种新闻上都可以看到,谈论卫生巾也不再那么“羞耻”了。

男生也开始给女朋友买卫生巾了。研究显示65%的女性可以要求伴侣为她们购买卫生巾或卫生棉条。将近四分之三的男人会执行任务,当然也有17%的人表示“不”。

中国使用卫生棉条的人数虽然只有2%,但可以看到这种东西一直在被各路博主科普。越来越多的人也敢在公开场合谈论月经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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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里约奥运会上,当其他队员在赛后接受采访时,傅园慧一直蹲在地上。被记者问到是不是肚子疼,傅园慧直接说自己来了月经。这件事,不仅让很多人知道原来经期用卫生棉条是可以游泳的,更因为傅园慧在公众面前大胆说出“月经”这件事,在国际媒体上都带来了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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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BBC、《独立报》、《英国卫报》等国外媒体的称赞

今年年初的时候苏格兰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为女性提供免费卫生棉条、卫生巾的地区。

当地议会在审核这条法案的时候,没有人投反对票理由是:女人不应该因为身体的自然规律受到财务上的处罚。(希望不久后我也能用上免费的卫生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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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和男瑜伽老师报备月经的时候也很大方的:“今天我来月经了哪些动作不能练啊?”

老师也会很自然地问我今天是第几天,量多不多,然后给我安排特定的经期瑜伽动作。

《月事革命》中,阿鲁纳恰达姆说:“神创造的世界上最坚强的生物,不是狮子,大象和老虎,是女性。”对每个女孩来说,月经都是必须经历的成长,是走向成熟的标志,是女性生育能力的象征。

所以姑娘们,一定记得,月经一点都不丢人。

这是个值得开心的事情呀。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简单心理”(ID:janelee1231),一个有温度,有态 度,守伦理的专业心理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