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桌子先生
来源 | 桌子的生活观(ID:zzdshg)


 · 01 · 


在微博上,有一个博主发了一句话:成年人的第一次成长是发现钱不好挣,第二次成长是发现钱真的不好挣。


这条微博下面,有25万人点赞,八千条留言,一下子就登上微博热搜,大家纷纷评论说,的确如此。


2019年,似乎是一个比较丧的一年,被交警拦住的电动车男车主崩溃痛哭,刚加完班迷路不知道回家的女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抹眼泪......


那些突然就崩溃的瞬间,引起我们强烈的共鸣。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的丧和焦虑情绪非常明显。


我们没有想到,那个在粉丝面前光鲜亮丽的美妆博主,竟然会遭遇家暴,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一次次痛哭到崩溃。


我们也没有想到,那个经常在电视剧里面可以看到的男明星,竟然会劳累到猝死。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们完全接受不了......


每一次这样的事件进入公众视野之后,总能刺痛我们那一根紧紧绷着的弦。


这种感觉,我看《两只老虎》的时候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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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两只老虎》的时候,看到葛优和乔杉两个人那种灰色幽默,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扑面而来,整个电影院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但是我看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笑不出来了,感觉这部电影和葛优之前的电影全都不像。


更准确地说,之前的电影我可能会从头笑到尾,但是这部电影却让我笑着笑着想哭,哭完之后却又想要笑。

 

葛优饰演的张成功和乔杉饰演的余凯旋,其实是一样的命运,都是缺钱,一个公司破产缺钱想要去跳楼,一个女朋友和别人跑了,缺钱想要绑架一个有钱人。


而就在外表光鲜亮丽的张成功准备跳楼的时候,余凯旋一球杆把他敲晕了,他终于绑架了一个“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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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功和余凯旋的对话很搞笑,剧情也很搞笑,可是我却在这些搞笑的背后看到了那种被生活狠狠压在地上摩擦的心酸。

 

张成功想要吃牛排和红酒,余凯旋跑到店子里面连牛排的种类都分不清楚,连红酒的种类都不知道。


更尴尬的是,他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无法支付这份牛排和红酒的费用。

 

明明是余凯旋绑架的张成功,可是在这几天因为吃饭、汽车过路费、油费,都耗尽他的积蓄,余凯旋突然不想绑架他了。

 

除了余凯旋,范伟演绎的这个战友的角色更是让我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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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元能够用来干嘛?

 

有钱人的一顿饭,中产家庭孩子几节课的补习费用,可是你却想不到它可以让一个人失明。

 

范伟饰演的范师傅,当兵的时候被炮弹炸伤,弹片留在了脑袋里,后来,压迫到了视神经,必须要做手术。


做手术需要5000块钱,但是他没有,找别人借,也没借到,最后手术没做成,他只能失明了。


可能很多人会说张成功应该是最潇洒的,他有公司,有财产,是有钱人,要什么有什么,哪懂什么被生活按压在地上的辛酸。


可是你拆开他那一套光鲜亮丽的外表之后,会发现他同样生活得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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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凯旋一闷棍打晕了张成功,将他绑架了,命令他:


“叫你家里人送钱过来!”


谁料张成功回答:“我没有家人。”


“那朋友也行。”


“我也没朋友。”



听到这几句话时,我们都和余凯旋一样,觉得张成功是在说谎,没想到,随着剧情推进,才发现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不但没有家人,相反他还欠下了很多债,欠之前深爱的一个女孩的(赵薇饰演),欠曾经帮助自己朋友的(范伟饰演),欠那个从悬崖上跳下去父亲的。


同样的,他也没有钱,也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多光鲜亮丽,不然他怎么会想要从自己建筑的工地上跳下去。


是的,这就是成人世界,切开很多面,你会发现那些看起来体面的人都在默默承受着很多东西。


那个在校门口接孩子回家的妈妈,她可能在深夜痛哭。


那个拿着公文包穿着皮鞋的父亲,他在上楼前的那十分钟里,需要躲在车里消化完一天的负能量。

 

那个踩着高跟鞋下晚班的白领女孩,她眼上的泪痕和妆容,都已经散了......


现代人的崩溃是一种默不作声的崩溃。

看起来很正常,会说笑、会打闹、会社交,表面平静,但实际上心里的糟心事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了。

不会摔门砸东西,不会流眼泪或歇斯底里,但可能某一秒突然就积累到极致了。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吧,我们热衷于用沙雕段子自我调侃,用哈哈哈哈来自我掩护,但只有自己知道,内心早已溃烂到何种地步。


所以,我特别羡慕那些在影院里无忧无虑笑着的人,他们一定很年轻,还没有体会过成人世界的粗粝和残忍,还不懂得影片背后隐藏的那些无奈与艰辛。


天真的人看笑了,成熟的人看哭了,从天真到成熟的过程,就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 02 · 

 

成年人的崩溃,是从缺钱开始的,缺钱能把一个成年人逼到什么地步呢?


我看到过最令人心碎的答案是:总觉得什么事情,只能拿命挡,命比纸还贱。


前段时间,江西南昌一个公交站台里,一名中年女子跌跌撞撞地赶公交车,摔倒好几次又爬起来继续跑。


司机见她不对劲,就劝她去医院做检查,可怎么劝她都不愿去,只催促司机快点走。


女子说,自己在工厂上夜班,之前因为生病打了几天吊瓶,为了不被扣掉300块钱的全勤奖,她刚刚打完吊瓶后,就坚持去上班。


这条新闻发出后,很多网友都感慨,生活不易,中年人的生活,更是布满了心酸。


北京大望路附近有一辆车,车主是一个中年妇女,她靠唱歌卖艺独自养活三个孩子,而她的丈夫还在狱中坐牢。

 

大概是她的车曾经被人偷过吧,所以她才会在车上写满字,防止被人偷,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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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一个女人要养活三个孩子究竟有多不容易,我们随便想想就知道。

 

就像那个武汉的单亲妈妈,她的女儿没人带,而她又要开出租车,于是就带着3岁女儿在出租车上度过了900多个不眠之夜。



她说:“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没得选择,我也想过好,但是没办法……”

 

生活太难了,她忍不住捂面哭泣,孩子会懂事地给她递上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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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人在网上问:为什么有人会躲在车子里偷哭?

 

一个答案直击我的内心。

 

那天深夜12点回家,把车停在路边一个没有灯的角落。躲在车里痛哭流涕、全身都在颤抖,没有人看见,不想被人看见,也不需要人来安慰。

 

在那个夜幕和车厢构成的这个小空间里,我体会到了久违的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感觉,好多年没流的泪,在那一天全部迸发了出来。

 

发泄完了,就可以微微笑着进家门了。

 

曾经看过一部叫《秋田》的视频,它把人生分为四个季节,而成年是快要进入秋天的季节。

 

秋天意味着什么?

 

收获甚丰,硕果累累,但“The Fall”在英文里还有一个意思,就是下坠。

 

成年之后,是不断下坠和妥协的过程。

 

成年人的世界里,多的是如此残酷的取舍、抉择,每一幕,都浸透了血泪。

 


 · 03 · 

《两只老虎》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范师傅和张成功那一段无声的对戏。


那种多年好友难以言说的种种,那种多年藏在心中的误解,那种辛酸和痛苦,都融化在那一段戏里面,而他们却没有对上一句话。


张成功当初没有借给范师傅那5000块钱导致他眼睛失明,他不肯说话,以为范师傅至今不肯原谅他,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坎早就在别人心里过了。


戏的最后,张成功躺在那张按摩椅上失声痛哭,眼泪不断流下,而范师傅带着眼镜,说话的声音却也开始哽咽了。


我摸了摸脸上,忽然有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泪,什么时候流的,看这种荒诞喜剧竟然哭了。

 

是的,我们终将和自己和解,我们终将和过去握手言和。

 

电影里面反复出现一个词语:能过则过,为什么叫能过则过呢?

 

我觉得不是说向生活投降、向生活妥协,而是生活把你揉碎了,碾开了,但是你依然能够找到一种生活方式,卑微到尘埃里,被生活按压着摩擦,可是你依然能够在里面开出细碎的花朵来。

 

余凯旋一直反复念着普希金的那一首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需要镇静......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因为生活明天还会欺骗你,后天还会欺骗你。


所以,与其陷入悲伤和忧郁之中自怨自艾,还不如早就接受一切,然后选择反击。


真正的勇者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这就是我们疲惫生活里面的英雄梦想。


这部电影最感动我的那一幕,不是红酒牛排,不是金钱名车,而是张成功和余凯旋两个人坐在破旧不堪的地方喝着劣质白酒,吃着路边摊的鸡排,两个人一起畅聊往事。

 

他们两个属虎的人那一刻都不曾拥有什么,但眼睛里面却都有像星星一样的东西在扑闪扑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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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人问导演,这部电影为什么要叫《两只老虎》?

 

导演回答说:两只老虎是人们对童年无忧的向往,是成年残酷的无奈,是怀念从前的自己,是人生镜子反射般的象征。

 

是啊,那个时候我们总是唱着: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为什么老虎会没有眼睛和尾巴呢?

 

长大了才知道遗憾就是我们的人生啊。


那首天真的歌,竟然是残酷的,和这个成年的世界很像。但当我们依旧保持童真地唱这首歌,还是一首快乐的歌谣。所以,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取决于我们怎么看这个世界。

 

生活满目疮痍,但依然有人在用力爱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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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曾经说过: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

 

可是我当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

 

所谓人生,无非是一个不断受捶的过程。

 

那个脆弱的、容易崩溃的、怂怂的成年人,最终也会被捶打成一个金刚不坏之身。


致敬每一个向生活宣战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