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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1 ·


万能的神,万恶的魔。
救世主的情结,替罪羊的命运。


我的妈妈对我的需求有两个:一个是扮演她幻想中的神,一个是扮演她幻想中的恶魔。

妈妈的所有痛苦都跟我倾述“社会不公”“同事对她不好”“奶奶一家人都迫害她”甚至“爸爸跟她做爱传染她妇科病”…随着她的倾述,我内心充满了愤怒和无力,幻想自己总有一天要拯救妈妈于水火之中。

神无所不能:所以我应该满足妈妈的所有幻想。比如,火车站还没有开卖的火车票,妈妈仇恨的质问我为何买不到,火车票都买不到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神的另一面就是恶魔:我买不到火车票,我就是打破妈妈自恋幻想的恶魔,我就应该被打死。


所以我的重要功能是:承接妈妈所有的阴暗投射,扮演恶魔。妈妈会把她自己的阴暗想法都说成是我的,轻一些的是我多么自私、懒惰、瞧不起别人。重一些的就是我的各种行为,比如一只袜子找不到了,意图都是为了毁掉她的幸福,让她不得好过。

既然我心如蛇蝎,那么,妈妈憎恨我攻击我,不断催眠我去自杀,就都合情合理了。


给我而后的人生带来最大痛苦的,并不是我从小缺爱和被虐待的事实经历,而是我那没有现实边界的幻想。





 · 02 ·

当我只是对方的演出道具


曾经我无法区分现实和幻想,因为从小听到的所有来自父母的话,几乎都不是事实。而且,妈妈每次讲她的幻想时,那叫一个信誓旦旦,简直是容不得半点质疑的宇宙真理。

我一直带着这些祖传幻想剧本,不断重复童年的经历。


要么,我卑贱地在别人向我泼污水时跪地解释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要么,我甘愿像个二傻子一样背起所有扔给我的黑锅,还痴痴地笑,因为这样会讨对方欢心“我做坏人,你就是好人了,我终于对你有价值了”。


我一直幻想:只要我足够向别人证明我的衷心,让别人看到我不是坏人,别人就会对我好了。

这是一个超级可笑的大梦:
我幻想自己可以掌控别人对我的态度。

事实是:在妈妈的自恋幻想世界里,我的角色是定好的“满足她幻想的神”与“迫害她的恶魔”,这是她剧情里的人物设定,她的需要,跟我无关啊,我怎么可能改变。

但倘若我不配合演出,向妈妈证明我不是恶魔,那我就是破坏她自恋幻想的罪魁祸首。就好比导演雇了一个演员,扮演要迫害主角的小丑,结果演员偏要证明自己并没有害人之心,这不是砸场子吗。想气死导演吗。

有些人,一辈子都只活在自己写好的剧本中,他/她看自己和其他人,看见的都是他/她剧本中的人设,从来没有意愿也没有能力去看一眼真实的自己和他人。

比如,有的妈妈一打电话就:“孩子你不容易啊,身体又不好,赚钱也辛苦,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多休息…”  如果孩子开心地告诉妈妈:“这两年通过养生锻炼和自我成长,现在我身体特别结实,赚钱很轻松。” 妈妈听到会开心吗?


不,妈妈会很愤怒,因为你砸了妈妈的戏台子。

每个人对你的态度,是由他/她自己的意识水平决定的。有句鸡汤说,别人尊重你,说明别人素质好,而不代表你多牛逼。





 · 03 ·

真实的触动,不是“搭戏”


那么,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影响呢?于我来说,体现在两个层面。

剧情层面:如果我不入戏,想拉我入戏的人,也就觉得没意思,不找我演了。因为剧情不配套,搭不上戏。


灵性层面:当我孜孜不倦地想要分清楚幻想和真相,就会跟同样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惺惺相惜,彼此温暖。

所以说,我想到写微博以来最开心的事儿,第一个就是有一批高质量粉丝,暖胸口。高质量,是那种智慧的通透,情感的真诚。

我不需要张口就偏执谩骂他人的“粉丝”,哪怕表面上是在维护我,其实只是维护自己心中偏执分裂的幻想,借着拥护我的名义泄恨而已。

还好我已经没这么严重分裂的内心戏了,所以较少吸引这种黑粉。



*本文作者李雪,心理学学者,新浪微博 @李雪爱与自由 。著有《当我遇见一个人》《走出剧情》《有限责任家庭》。当当、京东、淘宝全平台在售。


-End-